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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剑侠情缘三 第二卷 巴蜀风云】连载中。。。

本帖最后由 北溟有鱼 于 2023-1-7 17:18 编辑

应版主要求,在这里整合发帖,希望大家轻喷,之前好多地方写得有问题,这是修改之后的,希望大家留下意见……

第一章


钧天君毒手乱九天 柳五爷单刀讨遗孤




暮雨将来,天空被染上一片重彩,不消片刻,大雨便侵袭了扬州城。这雨来得突然,也来得凄凉。扬州城外几百里的岛上,火光冲天,大雨仿佛都熄不灭这灾难之火,而在这小岛上,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周边的海滩都开始泛起了一层红色,但是仍有大批大批的带甲卫士一波一波地涌入岛上。这岛上只住着一户人家,老爷姓赵。
一个老人浑身是血,死命地拖着两个木盆,仿佛是怕那木盆崩裂,他不敢拖延却又不能跑快,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在海滩上跑着。终于,老人来到了海边,一头栽在了海滩上,他吃力地拉动着手中的绳子,将木盆拉到他身边,两个木盆上面各覆着一层棉被,老人将棉被一一掀开,竟是两个一两岁的孩童,一个睁大眼睛看着老人,一个则已睡熟。老人的浊泪忽然大滴大滴地滚落了下来,他颤抖着手将棉被再盖上,将一个木盆上贴上写有“赵”字的符纸,便把两个木盆向水中推去。
木盆随着水流渐行渐远,老人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滴在沙滩上,“少爷、小姐,上天要灭我赵家,但我受老爷之托,就是死,也要将你们送出这桃源岛,这一路凶险,少爷、小姐,保重啊!”说完,老人仿佛忽然有了力气,双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向着木盆飘远的地方深深一躬,毅然决然地向岛上的火焰奔去。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一所王府内,一个老者手攒着白玉石球,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五岁孩童,微微笑道:“徒儿,师父既然传你这天君之位,定要让你成为这天下霸主!”那孩童满心向往,伏在老者膝上道:“师父此话当真?”老者诡谲一笑:“当真!”
自桃源岛向北,便是闻名天下的忆盈楼,景龙四年,公孙幽在扬州成立忆盈楼,收养天下孤女,育出“七秀十三钗”,名动天下,已有二十余年。
寻常一日,叶芷青对镜梳妆,窗外却一个劲地叽叽喳喳个不停,叶芷青秀眉一皱,推窗向外望去,只见湖边一个木盆,木盆中的孩子已经被小七抱出来,剩下的女弟子们围着小七一直在讨论些什么。
叶芷青出声唤道:“小七,怎么会这么乱,还不开始晨舞么?”小七一惊,回身看到叶芷青,才急急忙忙跑过来道:“姐姐,水中飘来一个男童,还没有书信……”叶芷青也不由皱了皱眉,七秀坊虽然广收孤女,但是寻常百姓若是实在抚养不起,往往会将女童放入木盆,飘向忆盈楼,并附信一封,交待这女童身世背景,姓甚名谁。
可是这次飘来的竟是男童,还没有书信,当然没有姐妹愿意收入门下,若这男童是什么奸恶之徒的后辈,那更是铸成大错。叶芷青也知道这么个道理,但是她毕竟身为七秀之首,为了震住姐妹,只好接过男童,道:“这男童便收入我绮秀门下,姐妹们就先晨舞吧,若是晚了,师父要骂的。”
叶芷青将男童抱回房间,忽然,襁褓中忽然掉出一本蓝色的书籍,叶芷青拿起一瞧,只见上书一个“玄”字,苍劲如虬龙,入木三分。
叶芷青看这字体便知不是凡人所写,将男童安抚入睡之后,便向忆盈楼的上层走去。忆盈楼乃是建在水边的一个亭台,高可俯瞰扬州城,而那里也正是历代掌门所居之处。叶芷青进门时,公孙幽正擦拭着一双剑,这双剑名为“御神”,是公孙盈自第一次名剑大会所夺,一直是公孙盈的贴身宝剑,但是经历柳风骨提亲一事,两姐妹生了些隔阂,公孙盈行走江湖,留下“御神”,从此不见踪影,只剩下公孙幽独守着忆盈楼,凭着一双宝剑,睹物思人。
叶芷青知道师父若是在擦拭“御神”时是万万不能说话的,于是只能站在一旁静静观瞧,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公孙幽才缓缓放下“御神”,长叹一口气,抬起头来,惊道:“青儿,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呢?”叶芷青只是笑笑,道:“看师父那么深情,青儿也为之陶醉呢。”“死丫头,不要学得那么贫嘴。怎么,又在武学上遇到瓶颈了么?”叶芷青摇摇头,道:“今天河边飘来一个男童,没有任何的书信,但是……倒是在那男童身上掉下一本书……”
“哦,是什么书,让为师看看。”公孙幽刚抬头,却一眼瞟见叶芷青手中拿着的写有“玄”字的书,匆匆起身,接过厉声道:“这本书是那男童身上的?”叶芷青被师父的反常举动吓到,战战兢兢地道:“是……”
公孙幽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抚了抚额头,对叶芷青道:“先坐吧,有些事情我要慢慢与你说。”叶芷青和公孙幽双双坐下,公孙幽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九天?”叶芷青点头道:“知道,据说是九位在武学或地位上登峰造极的前辈隐世而出建立的组织,听闻可以翻天覆地,连隐元会都查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公孙幽点点头道:“那你是否还知道,他们九个人之所以能有通天彻地之能,便是因为九天代代相传的《九天兵鉴》,《九天兵鉴》有四卷,分别是《武典》、《天论》、《国策》、《兵鉴》。
其余的我不与你多说,单是《天论》之卷,包含有六章,讲述的乃是杂学之集,三教九流,上至天文,下至地理。
而这六章便是《数》、《玄》、《地》、《医》、《杂》、《史》
。”
叶芷青一惊,道:“师父的意思是……”公孙幽点点头道:“不错,这《玄》字书卷,应该就是《天论》的《玄》之章。”叶芷青微微颔首,但又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师父,若这男童是天君之后,为什么又仅仅给他一章呢?”公孙幽一怔,道:“不错,事有蹊跷,这男童的身份倒是真有问题,但是若非天君之后也必是与天君有关联之人,《九天兵鉴》即使只得一章也可问鼎霸主之位,但这《玄》之章想必与道家有些关联,不如……我们将这男童养大,也送李忘生一个人情,给他个如意徒弟,也好我隐退之后忆盈楼与其它门派的交好。”
叶芷青颔首道:“一切谨遵师命,但这男童不能修习我派武学吧。”公孙幽诡谲一笑,道:“也不是不能,毕竟此去长安凶险,你为何不把他当女孩养呢?只要我忆盈楼不说,谁知道他是个男孩?”
叶芷青嘿嘿一笑,道:“师父啊师父,姜还是老的辣。”公孙幽戏骂道:“去,死丫头,还不去练舞去。”叶芷青辞退公孙幽,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襁褓中已经熟睡的男童,微微一笑道:“今后,你就是个小女孩,你的名字……叫叶雨瞳。”
扬州城外的一座岛上,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单刀,气势非常。岛上已是一片废墟,所有的木材被大火烧过,又被暴雨浇淋,早已成了不可用的焦炭。男子一脚踹在一根巨大的梁木上,那梁木竟无丝毫声音,瞬间化为粉末。
男子遮住口鼻,心里却更加疑惑,这种程度,大火可不止烧了一天,他自听到赵家可能已遇害,便迅速打蜀地赶来此,但是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男子在这废墟中信步,但是却无限感伤,周围都是已经开始发霉发臭的尸体,有的甚至已经残缺不全,再加上大雨的浸泡,更是惨不忍赌。男子蹲在地上,铁鞋的脚印还未被洗掉,积有前几日的雨水,男子忽然皱起眉头,“神策?”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便向废墟后的海滩走去。
果不其然,有一道淡淡的血迹,一路延伸到海滩边,男子本来就已想到,以被害者的身份,应该能算到这一天,如果早有准备,那么肯定会有人逃出生天!但是奇怪的是,血迹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拖痕,男子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男子站在海边,这里有的东西已经看不到了,但是血迹和圆底的痕迹还是能看到的,他感觉自己仿佛能推测出来一些东西了,而且很近,赵家大前年的时候曾添了一名男童,自己那时在蜀中有事不能前来,但是去年又添了一名女童他是知道的,看这两个木盆的痕迹,难道说,两个孩子都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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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念公子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不已,他要去找找看,但是来的时候扬州城并没有听说有漂流来的孩子,而能收养这两个孩子的势力只有北面的忆盈楼和南面的藏剑山庄。但是男子与忆盈楼的关系实在是不堪回首,他又是个极倔强的人,自然不会屈身去忆盈楼要人,所以,他想碰碰运气,先去藏剑山庄,毕竟他对藏剑山庄的叶孟秋也算有提点之恩,至于后来他隐居不出,藏剑抢了霸刀的名头,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一念及此,男子运起轻功,踏水而行。他一刻都不想等,若是真能寻到这两个孩子,也算是对死去故友的一个慰藉。
  藏剑山庄庄门大开,门前立有两尊龙型石雕,雄伟霸气。自叶英接掌藏剑山庄以来,藏剑山庄对外广召弟子,江湖上的有志之士皆可来此学习剑术或铸剑之术,这使得藏剑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壮大起来,早已压过了霸刀的名声。
  男子摇摇头,真不知道自己的那帮徒子徒孙什么时候才能想开点。想罢,男子阔步走入藏剑山庄。门前立刻有弟子来接道:“这位……侠士,请问您……”藏剑弟子从没见过这么大年纪还没人接待的江湖侠客独自到访,不免也有些乱了阵脚,正在斟酌如何说话,男子却道:“叫你们掌门出来。”
  “若要拜见掌门,需有我派的藏剑帖,若是没有,恕难从命。”男子斜睨了那弟子一眼,只这一眼,却让那弟子如坠冰窟,那眼神仿佛来自十八层地府,让他没有再开口的勇气。男子举步向前走去,那弟子虽然已不敢开口,但藏剑山庄的傲气还在,长剑出鞘,直指男子,男子一指弹在自己的腰刀上,那腰刀仿有灵性,一下子振鞘而出,击在那弟子身上,一下将那弟子击出几丈开外。
  男子冷笑一声,正欲向前,忽觉前方杀气纵横,一道剑气直击而来,男子慌忙闪身,佩刀却扔被剑气撞上,嗡嗡震鸣。
  “谁人闯我藏剑,伤我弟子?”面前的台阶上,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年轻男子,男子一身黄衣,眉间有三点朱砂家纹,须发间略带鬓白,英气十足。
  “你就是‘心剑’叶英?”阶上男子微微颔首,“正是在下,不知阁下今日登门所为何事?”男子冷然一笑,“你不认得我,你老子可认得我,你叫他出来不就完了吗?”“家父已退隐多年,如今当是他颐享天年之时,怎么可随便见客,有何贵干,与我说便可。”男子一惊,这叶英刚刚接掌山庄五年,言语间却如此霸道,不愧说二娘曾大赞于他。
  男子道:“我与你说不来,必须得孟秋亲来才可。”叶英剑眉一皱,这人对父亲如此无礼,却是什么来头,若在此失了庄主之威,日后可如何是好。想及此,叶英道:“家父年事已高,说不能见客,就定然不见,若您不能与叶英言说,那便请回。”
  男子道:“唉,那叶孟秋如今与我也差不多年纪,我能自蜀中奔波百里来此,他就不能见我一面?”“蜀中?”叶英一惊,莫非是唐门的人,不对,看此人所配腰刀不像是唐门中人,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不知霸刀门人今日来此为何?”叶英出言问道。“哦?你已猜出我是霸刀门人?怪不得人都说叶英沉稳擅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好,那便不饶弯子了,在下便是霸刀门柳……”
  话未说完,忽然一声大笑破空而来,紧跟着,一个男声先到:“柳五爷,近来可好,哪阵风将您吹来了。”叶英忙转身看去,果然见父亲叶孟秋疾步走来。
  叶孟秋连忙走下台阶,与那男子握住双手,道:“蜀中一别,已有三十多年了吧,若不是柳五爷,孟秋我怎可能有这般成就。”说罢,对台阶上的叶英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给柳五爷见礼。”叶英一愣,也忙下了台阶,道:“劣侄不知柳五爷相访,多有冒犯。”
  藏剑上下立刻如炸开了锅一般,霸刀前任庄主柳风骨来访,对任何一个门派都是荣幸。叶孟秋将柳风骨引入正厅,寒暄就坐,便道:“我俩蜀中一别,可真不短了。”柳风骨轻叹道:“是啊,不想如今你藏剑早已成了四大世家之首,岁月催人啊。”叶孟秋忙道:“若不是五爷隐退,孟秋又怎可能有崛起之机?”“哎?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看你们门下,这叶英刚刚接掌山庄五年,却早已有了庄主的样子,哪像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五爷谬赞。”话音刚落,叶英早已亲自端着茶盘走进。柳风骨接过茶,轻啜一口,道:“不愧是西湖边上的山庄,这龙井可是地道得很哪。”叶孟秋让叶英坐下,便讲起来当年自己赶考之时的事。
  叶孟秋当年还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因为不懂得行贿官场,虽然文章出彩,却奈何一身傲气落榜,一时也是昏昏沉沉,直到遇到柳风骨。柳风骨知道此事,便劝说叶孟秋改做别道,还曾与他一起重启藏剑铸剑炉,并指点叶孟秋铸剑,叶孟秋的第一把剑“御神”便是由柳风骨指点所造。
  说笑正酣,叶孟秋道:“五爷此来,不会是只为了和叶某叙叙旧吧。”柳风骨笑道:“自然不是。”叶孟秋道:“五爷这么说,孟秋想必也猜出了些端倪。”柳风骨心头一跳,有惊有喜,惊得是,看叶孟秋这般表现,《九天兵鉴》说不定已流落出来,喜的是这两个孩子很可能却是在此。
  叶孟秋屏退叶英,开门见山道:“五爷,谁人都知道江湖之外有九天,但是这九天莫非……”柳风骨道:“你若当真退出了江湖,告诉你也无妨,但是这事关江湖安定,若是说出去,江湖定是一场血雨腥风,我想你该有所觉悟。”叶孟秋点头,柳风骨接着道:“不错,那两个孩子确实是天君门下,变天君赵千幻一夜之间全家惨遭灭门,我也是近日才赶来扬州,但是当我到那里的时候……想必变天君怕自己一死变天君一脉失传,便把《九天兵鉴》的《天论》一卷放入了两个孩子的盆中。”
  这虽是柳风骨的推测,但是确实也相差无几,柳风骨正欲再说,叶孟秋忽然打断道:“五爷确定是两个孩子?”柳风骨一惊,难道说……叶孟秋见柳风骨样子异常,便道:“藏剑山庄确实有孤儿飘来,是个女童,但是只有一个木盆,盆上贴着一张字符,上书一个‘赵’字,而襁褓中也发现了五本书卷,分别写有‘数’、‘地’、‘医’、‘杂’、‘史’,其余便别无他物。”
  柳风骨心头如有万千杂丝,缠绕心头,难解难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一个木盆,但是如果男童没有逃出来,那么《天论》少了一章《玄》去哪里了?难道在忆盈楼?但就是为什么仅仅给男童一本?这所有的谜题不禁将柳五爷也难住了。直到叶孟秋大声呼唤他的名字他方才醒悟。
  柳风骨道:“那……虽然只有女童,我想带回霸刀山庄抚养,毕竟也是故友的女儿,《九天兵鉴》残卷我也一并带走。”叶孟秋忽然道:“五爷此来莫非只为《九天兵鉴》?”柳风骨怒道:“孟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会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么?老友逝去,我只想尽最后的责任将这女童养大,你竟……”柳风骨竟气得再说不出话来。
  叶孟秋目光一凛,道:“若这《九天兵鉴》打藏剑山庄流传出去,我想藏剑山庄也不会好过,况且,五爷的武功本来就已登峰造极,孟秋实在不敢铤而走险,若想得到残卷说也简单,五爷你我比斗一番,若是胜了,孟秋将女童与残卷一并送上,若是五爷输了,那么便请回吧,这女童我藏剑山庄自会将她抚养成人。”
  “好!叶孟秋,若是我胜了,你便再不能多言。”说罢,转身向中庭便走。
  赤阳当头,藏剑山庄周围围满了弟子,都想看看这场“巅峰对决”,柳风骨缓缓走到场中,负手而立,目光凛冽。叶孟秋在对面站定,这才有弟子将宝剑送上。柳风骨道:“你何不双剑齐用,仅凭问水诀,你可打不赢我。”叶孟秋微微一笑道:“试试便可,若是不能赢,也算是给五爷做个人情。”柳风骨未想此次前来竟然如此受辱,而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更是成了叶柳两家的导火索。
  叶孟秋将宝剑寸寸抽出,只见剑上刻有“青釭”二字,竟是自三国时期便失传已久的青釭宝剑!叶孟秋得此剑后从未用过,今日对阵强敌,才让此剑重见天日。柳风骨知道此次叶孟秋定是下了决心,不敢怠慢,抽出吞吴刀,严阵以待。
叶孟秋脚下忽然一动,乃是一式“玉虹贯日”,柳风骨一招避过,大刀横扫,一式“横扫六合”威风八面,直取叶孟秋后心,叶孟秋匆忙间回身,青釭剑架住吞吴刀,高手交战,稍有不慎便是命丧黄泉,这道理两人都懂,一招过后,便是长时间的对峙。
  柳五爷横刀立马,忽地踏前一步,这乃是霸刀的上乘**“缩地步”,以气势凌人,一步震住对手,使对手如临大敌,是以气制敌的法子。
  藏剑一脉讲求意境与剑法合一,藏剑剑式皆取自扬州名景,使来美不胜收,而霸刀注重气势,注重修个人气势,以震敌威。
  两人都是二庄一等一的高手,这番对阵更是关乎两人的江湖名誉,谁也不敢轻敌。叶孟秋受此一压,急于追回一成,一式“平湖断月”直取柳风骨,柳风骨微微一笑,吞吴刀猛然砸下,正是“劈山救母”,这招大开大合,毫无后招,意欲正面制敌。
  叶孟秋没想到刀法变化如此之快,空中转身,却为时已晚,肩头被刀气所伤,裂开一道大口。柳风骨负刀而立,“别再打了,孟秋,你不是我的对手。”叶孟秋单膝跪地,抬头道:“五爷刀法是厉害,但又如何知道孟秋打不赢?”话音刚落,一式“玉泉鱼跃”直奔柳风骨,待柳风骨看清时,叶孟秋已到身前,紧跟着便是一套“梦泉虎跑”,这是鱼死网破的打法,柳风骨自然知道,但是自己根本躲不开,只好微微后退,吞吴刀刀影漫天,织出一张刀网,将两人罩在其中,众弟子只看到刀光剑影,却已不见了两名宗师的影子。
  只听得“轰”地一声,吞吴刀打着旋飞出去,硬生生插在藏剑的巨大长剑雕塑上,青釭剑直插在两人面前,只有剑柄还露在外面,而两名宗师都被震飞出去,足有几丈之远。
  柳风骨一手撑地,擦去嘴角血迹,道:“孟秋,我果然小看你了。”叶孟秋却早已瘫倒在地,被叶英搀着才勉强坐起,道:“五爷果然厉害,在下遵守承诺,你带那孩子走吧……”
  长安的官道上,一匹快马,一个男子,怀中负着一个襁褓,腰间挂着一把腰刀。这孩子叫赵涵雅,是他爷爷为她取的名字,那个男童名叫赵梓轩,却已不见了踪影。柳风骨本想将孩子安顿下来找到另一个孩子再回蜀中,却不想自己与叶孟秋比斗身受内伤,而霸刀山庄传信要他速速回庄,这才不得已如此匆忙。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走,自己将再不履中原,日后自己更是与叶蒙大大出手,柳夕自刎、柳浮云离家、外孙女叶琦菲被藏剑打入剑冢,却都是因为自己前几日的那一场冲动,这个叫赵涵雅的女童,到底能否让自己做出的这些牺牲得到慰藉,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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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二年,叶芷青接掌忆盈楼,易名七秀坊。广收天下女弟子,而当年的男童如今已十龄,虽然到了学剑的年纪,但是叶芷青还是不敢轻易传授他七秀的武学,况且虽说这些年一直都将他做一个女孩养育,但毕竟纸包不住火。
两年前,狼牙军大统领庞龙武与小七比斗落败,当时自己也在侧,庞龙武为挽颜面,曾盛赞七秀教女有方,而赞的人便是叶雨瞳,却不料这庞龙武生性猥亵,竟被他拆穿叶雨瞳男童身份,小七一怒之下怒杀庞龙武,这在两年前武林中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自那以后,叶芷青便知瞒不住天下,只好唬人说这是为了不让这孩子在七秀难堪,但是这话一听便是敷衍,孙飞亮一介男童照样在七秀长大成人,但是碍于七秀坊的面子,江湖上虽然人尽皆知,也没把这话传开。
想来也好,这孩子终究要去纯阳学艺,到时如果再被拆穿男儿身,那便更是有口说不清。叶芷青轻叹一口气,正赶上叶雨瞳进来,叶雨瞳于今年已有十龄的年纪,出落的俊秀大方,若再让他穿上女子衣衫还真很难辨出男女。
“青娘……你怎么了?”叶雨瞳问道。“没什么,瞳儿,你过来。”叶雨瞳走到近前,叶芷青道:“你已不小了,该是学剑的年纪,但是我七秀坊武学传女不传男,你也知道你七小姨为了你更是杀了狼牙军的大将,你幼时刚入七秀坊时,你的襁褓中藏有一本玄字书卷,公孙师尊也曾说过,这书卷可能与道教有些联系。所以,青娘准备让你远赴纯阳学艺,但此去纯阳路途遥远,途中凶险不是你这般年纪能应付得来的。所以,青娘准备授你冰心诀的一招半式,你要牢牢记住,以防身之用。”
“可是……我还不想离开七秀坊。”叶雨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叶芷青摸摸他的头道:“傻孩子,男子汉生于世,当执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如今浩气盟与恶人谷对立,江湖险恶,你必须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方能在以后的江湖中生存下去。”
“是,青娘一定是为雨瞳好,雨瞳一定好好修习,等修成绝世武学再回来保卫七秀坊。”叶芷青淡然一笑,道:“傻孩子,等你学成了你要报效师门,七秀坊对你只有养育之恩,你能多去看看你的几位小姨,她们便也知足了。”
叶芷青起身道:“如此,我便先传你三招,这三招虽然都是七秀入门武学,但是对付一些江湖宵小绰绰有余。”叶芷青指点了半个时辰,说来叶雨瞳这孩子也确实精于武学一脉,仅半个时辰便将七秀入门武学中的“江海凝光”、“帝骖龙翔”、“剑影留痕”牢记于心,虽不是很精通,但退敌足矣。
叶芷青欣慰之余也有一丝伤感,这等武学奇才,若是个女孩,七秀坊说不定便又能出现一位如师尊一样的人物了,可惜……忽然,门外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掌门,琴秀师父出事了!”
叶芷青心头一惊,琴秀高绛婷几日前远赴万花参加万花的“众贤**”,万花谷众贤齐聚,谷主东方宇轩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七秀门下菡秀苏雨鸾在万花也是商羽一脉的名师,绛婷怎么会在万花谷出事。
弟子道:“正是菡秀师父传回的消息,万花康雪烛意铸一尊天下最美的美女雕像,要仿琴秀师父的双手打造天下最美的双手,却不想……万花众人昨日再去,却见琴秀师父昏倒在床榻,双手……双手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什么!”叶芷青掩嘴惊道,紧跟着,眼泪在瞳中打转,但她强忍悲痛,继续问道:“康雪烛那贼人何在?我要扒他的皮肉祭我姐妹玉手!”那弟子回道:“康雪烛早已不见踪影,不过有人说他向恶人谷方向逃去了。”“哼,想逃入恶人谷?传我的令下去,七秀在外修行弟子,若见康雪烛踪迹,速速禀报,若不然,当场击杀也可!”“是!”弟子退下,叶芷青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她根本没有想到高绛婷会遭此惨事。
叶雨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走近叶芷青道:“青娘,雨瞳要去纯阳学习武艺,为婷姨报仇!”这虽是一句童言,但在叶芷青听来却比什么都温暖,她忽然紧紧抱住叶雨瞳,放声大哭,自己刚刚接掌七秀坊,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况且,她们几姐妹平日情同手足,如今高绛婷遭此灭顶之灾,更是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也不知哭了多久,叶芷青才对叶雨瞳道:“瞳儿,你如今也不小了,青娘也不能送你多远,内坊有一艘快船,你可以乘船顺水逆流而上,那条水路可直抵纯阳的空雾峰,等你到了纯阳,找到一个叫老君宫的地方,若有人问你,你就拿出那玄字书卷,定会有人前来迎接。”
“雨瞳知道了。”叶雨瞳说罢,做了个谢师礼,匆匆朝内坊而去。就这样,没有太多的礼仪,没有太隆重的仪式,一个仅十龄的孩童,踏上了前往纯阳寻师的路。
叶雨瞳乘上那艘船,回望七秀坊,已经没有人能来送行了,是啊,绮秀叶芷青如今沉溺于悲痛之中无法自拔,菡秀苏雨鸾远在万花,琴秀高绛婷刚遭人祸,昭秀曲云已赴巴蜀接掌五毒,薇秀王维林常驻灵龟岛,楚秀萧白胭常辗转在外招收弟子,燕秀小七行走江湖。
但是叶雨瞳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看似幼稚的决定,他一定要学成上乘的武学,回来保护七秀坊的人,让今天的惨剧不再发生,但是一个十岁的孩童终究还是勉强,本该逆流北上的他却根本撑不动船蒿,他只感觉船动了,就这样随着水流南下而去,而那里,就是当年柳五爷讨遗孤的地方——藏剑山庄!
要说柳五爷将赵涵雅带回霸刀山庄抚养也有八年了,赵涵雅也已经九岁了,柳五爷为不勾起自己对老友的思念,给这孩子起名叫多多,霸刀山庄内便唤她多多。却不想,这八年来柳五爷经历各种人间惊变,早已是一个古稀老人。
  自那日接走多多两年后,藏剑叶炜求见,竟然还带着自己的女儿柳夕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女孩,而那个小女孩就是他的外孙女叶琦菲,柳风骨本不再过问这些事,但是事态竟然发展到柳夕自刎堂前,叶炜与柳文虎大打出手,柳风骨年事已高,怎还受得了如此打击,悲痛之下闭关不出。
  叶炜带女儿返回藏剑,藏剑却也已不再厚待于他,叶炜痛失爱妻,闭关不出,而叶琦菲小小年纪,却被叶孟秋打入剑冢,闭关十年!
  却不想刚刚闭关,藏剑老四叶蒙打上霸刀,伤他门下弟子上百,柳风骨不得已出手,重伤叶蒙,但是藏剑和霸刀的关系却一下分崩离析,再不可能缝合。叶英经兄弟这么一折腾,一怒之下闭关修剑,两大世家顿时少了两位高手,江湖地位开始缓缓下降。
  柳风骨坐在堂前,抚着柳夕留下的那柄刀,老泪不仅流了下来,如果……如果霸刀和藏剑都能多一点点宽容,这孩子……怎至于去死呢?如今……什么都迟了。柳风骨本是孤傲之人,如今却念及儿女离家的离家,去世的去世,想自己一生叱咤江湖,到老却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柳风骨正独自哀伤,一个小女孩跑到他身边,伏在他膝上,本来欢愉的表情看到他的模样忽然沉默了下来,怯怯地道:“爷爷,你怎么了?”柳风骨看了看女孩,唉,当年自己只身前往藏剑不就是为了她吗?变天君之后,天算传人!不过也罢了,自己家门的不幸若是能在这孩子身上得到补偿一切也就值了。
  柳风骨想及此,对小女孩道:“多多,想来你已经有九岁了,门派下的弟子最早的八龄学刀,但是我不会让你学刀,你要记住,你是天君之后,高人一等!你的亲爷爷乃是当年叱咤江湖的赵千幻,你继承了他的血脉,毕竟爷爷如今年事已高,可能也时日不多,但若是我死了,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教你,既然如此,爷爷现在就传你你们天算一脉的至高武学——乾坤卦!”
  多多点点头,模样乖巧。柳风骨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卦盘,这卦盘见光忽然放出万丈光芒,待光芒散去,多多方才看清,这卦盘与其它卦盘并无两样,但材质却大相径庭。但她小小年纪,也识不出是什么材质。
  柳风骨看她疑惑样子,便道:“这是你赵家家传的卦盘,当年你亲爷爷曾让我有幸一睹,此物藏匿地点隐秘,所幸没有被神策发现,这卦盘乃是取天下的龙脉之地昆仑山上的夜明珠石材打造,由我霸刀山庄第三代刀祖所铸,由天算代代相传,这卦盘价值连城,卦位精准无比,你要好好使用方能发挥出其最大的效用。”
  说罢,柳风骨将卦盘交给多多,道:“你且用我先前教你的内力一诀,将内力渡入其中。”多多依法而行,只见那卦盘在多多真气的渡入之下光华流转,竟泛出淡淡紫色。柳风骨不觉一惊,自己也曾试着渡入真气于这卦盘,可是卦盘却毫无反应,难道说刀祖在铸造此盘的时候掺入了什么?
  柳风骨还未想完,卦盘已完全变为紫色,但这紫色并非有形,如流光溢彩,在卦盘内盘旋不散,柳风骨知道此时才是开启乾坤卦的时刻,忙道:“多多,用你内力渡入乾位和坤位。”
  只见乾位和坤位先是闪出一道豪光,忽见多多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在经历着极痛苦的事情。这便是初学者卜得卦象的征兆。柳风骨紧紧攥住桌角,目不转睛地看着多多,他也想尽快知道今后的武林将会是什么情况。
  忽然,毫无征兆的,多多昏倒在地。柳风骨一下子乱了阵脚,将多多抱起,夺门而出,只剩下那个卦盘在地上放着光,光线越来越暗,却越来越红……
  但是多多被柳风骨抱回屋内后,却一直面颊绯红,高烧不退,柳风骨知道多多这般年纪,如果再这样病下去,不消几日,便会被体内的热火闷死。但是他柳家专攻武学,怎么可能有人会医,方圆几十里的郎中都已经来过却没有一个人能治好这么小孩子的病,虽能缓解,却不能根除,现在难道要去万花谷求药王给这孩子治病?可是蜀中之地离中原千百里路程,怎么可能短时间到达。
  柳风骨的脑中不断地浮出一个又一个想法,真怪自己急于求成,小小年纪竟教她开什么乾坤卦,如今可好,若是让多多连命都搭进去,那自己才是千古的罪人。忽然,昏迷中的多多想是烧糊涂了,竟断断续续地吐出话来,虽不太清晰,但是柳风骨多年练武,耳力也算不弱,他能大致听清多多一直在反复地念着两个词“血龙出渊”和“唐简大侠”!“血龙出渊”柳风骨倒是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这“唐简大侠”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相传蜀中唐门当年地位如日中天,唐简侠骨仁心,更是当时的武林盟主。后来唐简辞退盟主之位,意欲退隐,接掌唐门。但是当时世道纷乱,唐简并没有常年留在唐门,而是向当时的唐门五圣请求在外历练,后来传来噩耗,唐简为救故人妻儿,坠落山崖,下落不明。自那以后,唐门上下悲痛莫名,闭门锁派,长居蜀中,从此再不踏入中原半步。
  但是这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这孩子当时根本没有出生,他又怎么知道,不过这一句唐简大侠点醒了他,唐门!他还可以去唐门,那是唯一一个能给这孩子治病的地方。
  这个想法一出,柳风骨也顾不得什么江湖地位,为了这孩子,只能只身闯唐门,纵是面前刀山火海,自己也得试一试!柳风骨将多多用棉被裹好,伏在怀中,只带了一柄吞吴刀,朝唐门方向疾奔而去。
  蜀中天府之地,有两大门派常驻于此,一个便是柳五爷的霸刀门柳家,一个便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唐门唐家。但是自唐简出事之后唐门便封门锁派,不再接待任何江湖来客,中原的新兴一脉甚至都已不知江湖上还有唐门一派。
  柳风骨抵达唐门之时已是傍晚。唐门前的吊桥高高悬起,已有几十年没有放下过,柳风骨曾经访过唐门,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叫喊也无济于事,当下提起真气,向桥上的高台腾飞而去。
那本是唐门的哨塔,由于唐门久未人来,哨塔早就已经荒废,况且唐门也有自信,即使有人能闯过哨塔,也再进不来唐门半步,单是那哨塔便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柳风骨当然也知道,他自己躲那些机关倒是容易,但是自己身负一人,这可如何是好。柳风骨越想越怒,不禁站在哨塔之上,运气大喝而出:“无名,你给老子出来!”这声音响彻云霄,在唐门内外反复激荡,所有的唐门弟子都能听到。
  不消片刻,不远处的亭台上显出三个人影,那人影凭空出现,毫无征兆。其中一人道:“何人喧哗?”柳风骨怒道:“唐怀智,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耗,速速解开这些机关,我要见无名!”
  那叫唐怀智的一听,忙道:“原来是柳五爷,失敬失敬,可是无名师叔行事不定,门中弟子怎可能知道他的去向……”“我知道!你先解开这机关。”唐怀智身影一闪,飘忽而至,转眼间已到这哨塔,也不知他什么手法,只见他在墙上指指点点,只听得“咔”地一声,唐怀智道:“五爷可放心上去。”
  柳风骨站在唐门的巨轮之上,御风而上,刚刚到顶,却已经见到一个蒙面人与他对面而立。柳风骨冷笑道:“你的后辈不是说找不着你吗?”蒙面人道:“你那破锣嗓子,扰了我的清梦。”这声音听来冷酷非常,紧跟着,蒙面人又道:“你柳五爷找我,有何贵干?”
  “要你帮我救这孩子。”蒙面人身影一动,一下子闪道柳风骨身前,伸手探入他怀中,不禁惊道:“这孩子怎么会拖延至此。”“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你能救她。”却不想蒙面人收手道:“我为何要救?”“你……”柳风骨也一时语塞,但九天之间本就不互相来往,无名这话可谓合情合理,为何要救?
  “这孩子是变天君赵千幻之后。”“哦?”无名的兴趣仿佛被稍稍提起了一些,但是随即又道:“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柳风骨刚想怒斥于他,却听无名道:“我不妨就再说明白些,这孩子若真是天君之后,我们倒还是有交易的筹码,让她把《天论》的《史》之卷给我便可。”
  柳风骨道:“你为何单要《史》之卷?”“太宗曾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唐门锁派已久,不闻世事,我只想要这《史》之卷研究研究,说不定我唐门有重见天日那一天。”柳风骨急于救治多多,一咬牙道:“一言为定!”
  无名将多多带入唐门密室,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无名才从密室中走出道:“她的烧倒是已经退了……”柳风骨连忙要进入密室,却被无名一把抓住,道:“我有话要问你。”柳风骨道:“有话也等出来再说。”
  哪知刚走半步,忽然一柄绿幽幽的匕首横在颈上,柳风骨停住脚步道:“你要杀我?”“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倒是可以考虑。”柳风骨转头道:“你到底要问什么?”“这孩子为什么会成这样,你让她重启乾坤卦了吗?”柳风骨一怔,缓缓点头,无名接着道:“乾坤卦也确实有二十年未显江湖,但是你这样做就不怕这孩子走火入魔?”柳风骨叹道:“是我未曾想到,急于求成,却险些酿成大祸。”“你和她讲了我们唐门的事?”柳风骨一惊,难道说无名听到了多多说的“唐简大侠”?
  无名收了匕首道:“若这孩子真的继承了赵千幻那老骨头的能力,我唐门重见天日之时,料是不远了。”柳风骨低下头,再不说话,匆匆进到唐门密室之中。
  无名站在唐门密室外,看着天上的星斗,喃喃道:“可是,这孩子口中的‘阳天易位’‘洱海惊龙’又是什么意思呢?”
第三章

藏剑山庄再开御神一脉 长空令出共诛恶人素手


艳阳当头,藏剑山庄却是一片惨淡,短短八年来,藏剑山庄屡遭噩耗。三少爷携妻女归来,却被逐出山庄,再次归来时只带了女儿,而此前的满头青丝竟然在短短几日之内化为白发,自那以后,三少爷闭门不出,甚至连女儿也不再抚养。
四少爷咽不下这口气,独上霸刀,却被柳风骨重伤而归,江湖得名“血麒麟”,庄主闭关修剑,再不收徒。第四次名剑大会,纯阳逆徒“剑魔”谢云流重返中原,率十勇士技压群雄,一举夺下宝剑“残雪”,各大门派却束手无策。
藏剑山庄这几年来可谓风雪交加,地位再不如从前。以前登门求教的弟子趋之若鹜,而如今大开的庄门前门可罗雀,护庄的弟子早已没了几年前的傲气。就是这样一个往常之日,湖边驶来一艘快船,这种时日根本没有派出弟子在湖上巡视,怎会有一艘快船驶来?
一名弟子抽出短剑,微一示意,另一弟子立即前往庄中去了。那弟子来到湖边,只见船上是一名十龄孩童,不禁哑然,片刻才道:“敢问……这位……”他也不知对方身份,不敢妄加称呼。
那孩童四望之后,又见面前这人持剑而立,便道:“这里便是纯阳宫?”“啊?”弟子一头雾水,纯阳宫?纯阳宫据此还有千里之遥,这孩子怎么会到这来?那弟子思量过后,刚欲说话,只听身后传来声音,震彻云霄。
“这里可不是纯阳宫,这里乃是藏剑山庄,敢问这位小友来此何干啊?”那弟子回头一看,忙作礼道:“师祖!”那人大手一挥,继续问道:“小友若要去纯阳可是要大费周章了,不如先庄下一坐如何?”
来人正是藏剑山庄的第一任庄主——叶孟秋,而这随水漂流而来的孩童便是打七秀坊至此的叶雨瞳。
叶雨瞳孩童心性,不分好恶,便跟着叶孟秋向庄内走去,在庄中坐定,叶孟秋命弟子上齐点心酥饼之类,便与叶雨瞳闲聊起来。“刚才听闻小友要去纯阳宫?所为何事?”叶雨瞳神色黯然道:“我要去学艺,学得上乘武学,为我姨母报仇。”“姨母,敢问小友姨母是何人?”
“‘琴圣’高绛婷。”“哦?”叶孟秋一惊,道:“敢问小友尊姓大名?”“叶雨瞳。”叶孟秋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那可真是缘分啊,不瞒你说,我藏剑山庄祖祖辈辈的嫡传弟子全都姓叶,没想到小友竟是同姓,这可真是天定的缘分啊。”
叶雨瞳道:“他们刚才叫你师祖,你很厉害吗?”叶孟秋笑道:“年事已高,再厉害能有何用?不过要说七秀琴圣遭此灭顶之灾,真是天大的悲剧,我已派出门下在外修行弟子,有机会定活捉康雪烛。”“多谢……”“没想到小友如此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知礼节,敢问在七秀可有师承?”
叶雨瞳摇头道:“青娘说七秀的武学传女不传男,所以我也不能承其武学,只好远赴纯阳学艺。”“为何又要让你去纯阳呢?天下门派如此之多,纯阳据七秀千里之遥,你这一去可是凶险万分啊。”叶雨瞳道:“师父曾说,公孙师祖说过,我与纯阳武学应该有些缘分,所以希望我能去纯阳学艺。”
忽然,叶孟秋仿佛想起了什么,道:“莫非……两年前七秀侠女小七姑娘怒杀庞龙武就是因为小友?”叶雨瞳低头嗫嚅道:“正是……”叶孟秋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有趣,总想一睹七秀如何将一个男童化成女童,今日一见,果真眉清目秀,不让女子。”“您……您说笑了。”
叶孟秋道:“不过……纯阳据扬州真的有千里之遥,我藏剑武学与纯阳的太虚剑意一脉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如小友先在我藏剑门下修行,过个数年,修成防身武艺,再去不迟。”“那……你能教我上乘的武学吗?”
叶孟秋又笑道:“我藏剑最上乘的武学乃是代代相传的‘浮光掠影剑阵’,当年曾力敌明教四**王,但是需要合七人之力方可施展,不过小友若想制敌有方倒是可以修习我藏剑山居剑意一脉。”
叶雨瞳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到底如何,叶孟秋笑道:“这样吧,我为小友演示一番我藏剑武学,如果小友看得过眼,就入我藏剑门下,如果小友看不过眼,大可离去。”叶雨瞳忙点头。
叶孟秋来到中庭,随意抄了一把轻剑,长剑起手,一套问水诀行云流水,看得叶雨瞳眼花缭乱,还未等叶雨瞳反应过来,叶孟秋已换成重剑,横扫千军、声势非常,待这两套武学下来,叶雨瞳早是在心中暗暗决定要学成这武学。
叶孟秋弃了重剑,道:“小友感觉如何?”“我要学!”叶雨瞳忙出口道,叶孟秋哂然一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便将你收入门下,我叶孟秋门下,号‘御神’一脉,乃是与现任庄主同辈,你可不要给我丢脸,要好好修习。”叶雨瞳点头称是。
叶雨瞳年幼不知,山庄弟子却一片哗然,一个漂流而来的无名男童竟然刚刚入庄便被收入御神一脉,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御神一脉,乃是藏剑山庄十年前的一个字号,叶孟秋门下,与当今的“心剑”叶英平辈,普通弟子见了也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师叔,但是叶孟秋当年的徒弟除了叶家五少,普天之下也不会再超过五个。
可是这个孩子看样子也不过十几,竟然刚刚拜入藏剑山庄就被叶孟秋收入门下,这一下可真是让众弟子不忿。可是叶孟秋既然这么做就必有他的道理,藏剑山庄是他一手所建,他也不想看到藏剑山庄就此衰亡,叶英闭关之后,他更是早就有心重开御神一脉,但是碍于门下弟子仍是繁多,况且前些日子叶英闭关的消息传出之后,江湖上来拜师的弟子大打折扣,而这叶雨瞳更是这一月以来第一个拜访藏剑山庄学艺的人,叶孟秋自然不会放过。
叶雨瞳尚还年幼,他只想着学成上乘的武学为姨母报仇,却没想到,因为高绛婷一事,江湖之上有了多大的变化。
这江湖上如今有两盟,一为浩气盟,一为恶人谷,恶人谷自来就有,凡天下人所认为之恶人皆在恶人谷,而恶人谷更是高手辈出,轻易不敢接近,恶人谷号称“一入此谷,永不受苦”,“雪魔”王遗风当年一怒之下屠自贡城上万人,遁入恶人谷,并成了如今恶人谷的谷主。
而这浩气盟乃是在开元年间才建立起来,开元二十年,八大门派联手进攻恶人谷,却不想王遗风此时武功大成,手下更是有九大恶人镇守,一时间八大门派组成的联军遭遇重创,中原武林元气大伤。
事后,天策将领谢渊主张统一天下各大派,建立浩气盟,募集天下侠士,共诛恶人谷。这个建议得到朝廷的允许,很快,浩气盟成立,召集天下侠士,再战恶人谷,这一次,浩气盟将恶人谷生生压了下去,双方打成平手。
如今,浩气盟是天下唯一一个能与恶人谷相抗衡的组织。而现在,浩气盟的大营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巨吼:“传我长空令下去!就是追到天涯海角,务必给我抓到康雪烛!”谢渊一拳砸在椅子上,只听“咔”地一声,椅子竟被砸下一块木料。
张桎辕斟茶自饮道:“且慢!谢兄未免太过于生气,这种事我等见得多了,此次琴圣遭此不幸,咱们也只能尽力而为,若是势必要抓康雪烛,我看……可没那么容易。”
  “张兄这是什么意思?琴圣此次被那恶人所伤,我们难道要坐视不管?”谢渊怒道。忽然,翟季真道:“谢兄,我倒是赞同张兄之见。”“什么?”翟季真道:“别忙,你看。”翟季真自袖中拿出一张图纸,道:“你看,这便是当今的天下图,有消息称康雪烛如今已经逃到了昆仑境内,如果真如消息所言,南昆仑前恶人谷更是有沈眠风坐镇,如果康雪烛先前通过消息,恶人谷只要出人接应,这次便又是一场恶战。”
  翟季真看谢渊不言,便继续道:“如今天策、纯阳、万花、少林、七秀、藏剑乃至五毒全都下了师门令,令在外修行的弟子前往恶人谷,途中阻击康雪烛,但是据说康雪烛武功深不可测……”谢渊忽然打断道:“我怕的也就是这个,如果真是传闻所讲,康雪烛武功深不可测,那么他定能成为恶人谷的不二战力,而我浩气盟如今也仅有我四人可以与对方一战,如若再发生以前那种战事,可怎么应付得来?”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来报,丐帮范阳分舵舵主司空仲平求见。谢渊忙走出门去,只见门前站着一个英气勃发的青年,虽然一身破烂衣衫略显寒酸,但是这青年眉宇之间那股浩然正气掩饰不住。
  谢渊早就听说司空仲平乃是丐帮最有声望的仲裁之人,早就想纳入门下,没想到前几日丐帮新任帮主郭岩竟主动要将司空仲平遣送来浩气盟做丐帮代表,这让谢渊大喜过望,也顾不得面前这人是个乞丐,上前握住他手道:“司空舵主我们屋内详谈。”
  司空仲平虽为丐帮舵主,虽说刚正不阿,但平易近人,平日也是和门中弟子一起在外乞讨,总是被人所不齿也习惯了,而今谢渊竟毫不介怀竟以重礼相待,一时感激之情溢于肺腑。
  几人在营中做定,寒暄过后,又论及高绛婷一事,司空仲平道:“依我看来,我浩气盟应该下长空令号令天下,共诛康雪烛。”谢渊大喜道:“你看,有识之士终不在少,来,给这两位说说你的道理。”
  司空仲平道:“首先,这康雪烛武功深不可测,如果让他遁入恶人谷,对我浩气盟定然是一大威胁;二来,如果琴圣遭此人祸,我浩气盟却无动于衷,定会遭到七秀唾弃,更可能损失江湖地位;这三来,或许是你们最忌讳的一个,就是南昆仑有我丐帮‘疯丐’沈眠风。”
  谢渊一怔,大喜道:“司空兄真是料事如神啊!我浩气盟多了你,如虎添翼啊。”司空仲平腼腆一笑,道:“如果诸位担心沈眠风,我可驰援昆仑,我两人武功如出一辙,或许有些胜算,但是这长空令务必要下。”
  谢渊忽然抬头道:“敢问影兄弟怎么看?”也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康雪烛已经进入南昆仑,来的路上好像被五毒的弟子下了蛊,他能到南昆仑已经是个奇迹,长空令一定得下,但是不要贸然出兵,可让我方在昆仑驻扎的各派弟子先去扰敌,之后速速回营,线报称王遗风这次对康雪烛颇为看重,已连夜派出陶寒亭和柳公子接应,这样一来,我方再去几个人也是送死。”
  谢渊思考了片刻道:“那好,我便传长空令下去,立誓诛杀康雪烛,影兄弟你再派人去昆仑通报,此来可好?”“也好。”那声音一闪就消失了,仿佛刚刚也不存在一般。司空仲平看得目瞪口呆,问道:“这……这是……何等奇人?”
  谢渊微微一笑道:“乃是我浩气盟最神秘的人物,不过既然出了这件事,我浩气盟也不能无所作为。”说罢,面向翟季真道:“季真,你最近奔赴一趟七秀,将这枚‘养气丹’送到七秀。”他边说边慢慢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翟季真,“这也算我浩气对七秀的一些慰问。”
  翟季真收下道:“我一会便去备快马。”谢渊点点头,随即传来一名盟众,将一块铁牌重重掷在地上,道:“长空令出,浩气长存!传长空令下去,浩气盟中人,奔赴南昆仑驰援,立诛素手清颜康雪烛!”
  转眼间,春去秋来,叶雨瞳在藏剑学艺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叶孟秋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的资质远在叶英之上,只是短短一年时间,叶雨瞳竟然已经将问水诀和山居剑意完全参透,一招一式使来连叶孟秋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叶孟秋站在中庭的台阶之上,身边站着叶英、叶晖,两人看着庭中舞剑的孩子,这孩子资质之高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就连被江湖中称之为天才的叶英也感觉自己低了一头。叶孟秋频频点头,忽然道:“我准备让雨瞳接掌剑冢秋使一位,你们看如何?”
  叶英一惊道:“父亲,这孩子不过才来到藏剑一年,虽说资质奇高,但是若现在就让他接掌剑冢,未免太早了一些。”叶孟秋道:“英儿啊,你虽然于武学一脉颇有造诣,但是你还是不知道为父的用心啊。老三如今闭门不出,琦菲小小年纪,却不得不在剑冢中闭关,如果能给她派去一个同龄之人,也算为父对她的一点补偿。”
  “可是……剑冢乃是我藏剑的绝密之地,如今竟要让一个外人……这要是传出去,我藏剑叶家颜面何在?”叶孟秋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藏剑的地位会日渐下降,无非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一辈闭门锁派,否则我为何要再开御神一脉?”叶英低头不语。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但是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叶孟秋和叶英行礼之后,喜道:“师祖、大庄主,五庄主回来了!”
  这一个消息如一道惊雷在藏剑山庄炸开,这可是藏剑山庄这几年来最振奋人心的消息,五庄主叶凡十四年前离家远行,如今衣锦还乡,这可是大喜之事。众人忙急急忙忙来到庄前,果见一艘快船朝这边驶来,而船上站着一名青年男子,一身黄衣,背悬巨剑,正朝这里挥手。
  “真的是五弟!”叶英喜道。快船驶近,那男子下船,忽然跪倒在叶孟秋面前,双目含泪,道:“孩儿回来了!”叶孟秋也是虎目含泪,将男子搀起道:“凡儿,瘦了,你可知你这一走便是十四年啊,你娘亲和我日夜思念,如今终于安然归来,平安就好。”
  叶凡一一问礼道:“大哥、二哥、四哥、小妹……”却惟独没有见到老三叶炜,叶凡不禁问道:“三哥他……”叶孟秋打断道:“这事先不提,我们回厅去说吧。”一行人来到藏剑正厅,闲聊间,叶孟秋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叶凡,叶凡也不禁一阵唏嘘。
  叶孟秋道:“唉,不说这些了,是缘是劫都是我藏剑山庄必经之路,如今凡儿回来,可是大喜的日子,凡儿你这一去十四年,可曾学成什么武学?”
  叶凡忙道:“孩儿常在小西天,学得了化雪之术,我想江南不见雨雪,学成了化雪之术也可以让小妹看看何为白雪。”“哦,那凡儿可是出息了,我藏剑的技巧可曾荒废?”“不敢,孩儿天天练习藏剑剑术,不敢荒废。”
  “那就好。”叶孟秋大笑道:“凡儿能习得这化雪之术,可曾拜师?”“这……”叶凡忽然沉默。“怎么?这师父是位世外高人?不便与人说?”“呃……正是如此……”“那便不勉强你了,不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可要好好报答你这位师父,如果有幸,也引荐来与为父见上一见。”
  叶凡点点头,又嗫嚅道:“孩儿……此次回来,还有一事禀报……”“但说无妨。”“孩儿想……向唐家提亲……”“唐家?唐家闭门锁派已有数十年,你又怎么会想向唐家提亲?不过也无妨,你就说你看上唐家哪位姑娘,为父去为你提亲。”
  叶凡大喜道:“谢父亲,孩儿与唐家小婉姑娘一见倾心……”“唐小婉!”“正是……”“谁都可以,惟独这唐小婉不成!”叶孟秋忽然怒道。
  “为什么,父亲刚才不是说……”“刚才是刚才,你可知道这唐小婉与霸刀的柳惊涛已有婚约在身,我藏剑与霸刀本就水火不容,你现在竟要夺人爱妻,你让我藏剑颜面何存?”“小婉并不喜欢柳惊涛,那是家族婚约,如果我们向唐门说起此事,说不定……”“不行!”
  叶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第一天返家就与父亲闹了这么一个不愉快,但是唐小婉,他是娶定了,即使父亲不允许,自己也会前往唐门提亲。正念及此,叶孟秋忽然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我的孩子,你的想法我全都猜得到,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便把你也打入剑冢!”
  “父亲!我和小婉两情相悦,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吗?”叶孟秋斥道:“他人的感情与你无关,如果你想去也得等你有了这个本事!”
  叶凡冷冷道:“如果我打出藏剑呢?”“哼,你未免高看了自己。”叶孟秋继续道:“我指名一人与你打,若是你赢了,我便不再管你,但是如果你输了,你便别想再踏出藏剑一步。”
  叶凡自视甚高,傲然道:“一言为定!”
第四章

叶雨瞳初战叶五少 小琦菲终破生死门


叶凡在庭中站定,重剑插在地上,轻剑握于手中,叶凡手中剑乃是当年离家之时叶英亲手为其打造,轻剑名为“撷香”,重剑名为“采梦”,均是以瞿塘峡晶石所铸,由昆仑千年冰晶冷却,乃是叶英所铸的最著名的两把剑。
叶凡的对面站着一个十二岁的孩童,而这孩童便是叶孟秋再开御神的大弟子——叶雨瞳。叶凡虽惊,但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对叶孟秋道:“父亲,就凭一个小小孩童你就想拦住凡儿的路?”
叶孟秋冷笑道:“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把我的封剑抬上来!”这一下,连叶英叶晖都大惊不已,这封剑乃是叶孟秋当年隐退之时所铸,轻剑名“沉星”,重剑名“落月”,叶孟秋为铸成这人生中最后一对剑,跑遍了整个华夏,沉星剑长三尺七寸,重九斤七两,乃是叶孟秋在七秀寻得天**铁所铸,在剑庐熔化了整整四十天,精铁方化,又融入空雾峰万年积雪冷却,方才成剑;落月剑长五尺四寸,重七十一斤六两,是叶孟秋取龙门荒漠中的天外火岩所化,炎气极重,后来叶孟秋在剑身上缀上昆仑寒铁方才压住此剑炎气。
这两把剑乃是叶孟秋的封剑之作,从未现世,今日却要用这两把封剑对付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见叶孟秋这次对叶凡之事执意而行。弟子抬上两把封剑,叶孟秋接过,将叶雨瞳唤到跟前,道:“这两把剑,乃是师父的封剑之作,现在传于你用,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丢脸。”
叶雨瞳点头,换下身上佩剑,将两把剑像叶凡一般持放,两人对面而立。叶凡怒于父亲将封剑传给一个外人,并且竟用一个小孩子和自己比武,一时内心极为不忿,杀意不知不觉间流传全场。
叶雨瞳虽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但他经历人间苦难,更是急于为高绛婷报仇,自身资质又奇高,近年来早已精于剑术,而眼前这人虽说是五庄主,但是自己与叶英平辈,也不需叫一声师叔,又听说叶凡夺人爱妻,顿感不齿,更是暗暗下定心思,这场比试,定不能输。
叶孟秋高喝一声“起”,话音刚落,两道毫光如电般闪过,两人竟同时使出“玉虹贯日”,长剑交鸣,两把长剑紧紧碰在一起,叶凡看到这孩子眼中的坚定,也不由得一惊,这可不是属于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眼神,为什么,是什么样的执着让他有了这样的坚定?
一时间长剑翻飞,两人在场中飞转腾挪,轻剑重剑不时切换,可见两人对藏家的武学都已精通。这在叶孟秋等人看来也就罢了,但是在众弟子和叶凡看来都不禁大吃一惊,这孩子拜入藏剑仅仅一年,竟然能用藏剑剑法和五庄主打成平手,而叶凡更是吃惊,适才闲聊的时候也知道这孩子是父亲一年前重开御神一脉收的第一个徒弟,可是这孩子的造诣之高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年时间,将藏剑武学融会贯通,连自己都无法拆解其招。
叶孟秋含笑看着场中,忽然道:“这孩子的天赋,想必在剑圣之上吧。”叶英一惊,道:“剑圣乃是千年一见的武学奇才,这孩子怎能比得上剑圣。”叶孟秋斜睨他一眼道:“那为何能有剑圣那个奇才,就不能有叶雨瞳这个奇才?”叶英一时语塞,不再答话。
场中此时早已是难解难分,根本看不清是谁的剑光,弟子们只能看到那些剑光越来越浓,仿佛将两个人牢牢包在其中,叶孟秋道:“你认为这场比试谁会赢?”叶英道:“照这样下去,两人如果仅仅用藏剑武学比试,想必只会是和局,五弟在藏剑武学上毕竟是钻研已久,如果正如他所说这十四年间未曾荒废,那么他的剑术应该不会有所减退,而雨瞳虽然只学了一年,但是造诣极高,两人都如此精通藏剑武学,那么再比下去也是和局,但是五弟已然学过化雪之术,如果他用化雪之术的话,说不定能逆转局势。”
话音刚落,只听“铛”地一声,两人同时向后倒飞出去,但还好两人轻功都还算不错,勉强稳住身形。两人都知道,刚才自己都被套入了藏剑的剑法中,现在好不容易脱身,如果再次被卷入,那么完全就是耗体力,谁的体力先被耗尽,谁就算输了。
虽说这样对叶凡可能有些优势,但是叶凡可不想这么赢,叶凡将轻剑平放在地上,忽然伸出双掌,一时间,叶凡掌中开始泛起微微白霜,忽然双掌一挥,一缕白气破掌而出,直击叶雨瞳,叶雨瞳不防叶凡会有此奇招,一下子被白雾罩在其中,那白雾奇冷无比,叶雨瞳从小在江南长大,怎受得住如此寒冷的气息,一时竟被冻得跪倒在地,难以起身。
忽听叶孟秋大惊道:“这……这不是‘雪魔’王遗风的红尘武学吗!凡儿,你!竟然拜入恶人谷!”叶雨瞳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一年前浩气盟下长空令追杀康雪烛,但是却仍被康雪烛逃入恶人谷,逍遥法外。从那个时候他就告诉过自己,他可以输给任何人,但是绝不能输给恶人谷!
就在叶孟秋准备大骂叶凡的时候,忽然看到叶雨瞳竟然开始艰难起身,一时竟忘了说什么,在王遗风亲传的红尘化雪之术下还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人实属少见,这孩子不仅仅是武学造诣极高,毅力更是强得可怕!
叶雨瞳忽然抓住据自己几尺外的重剑,忽然向叶凡奋力扔出,叶凡见重剑向自己凭空飞来,不敢硬接,收掌躲闪,却不料,那重剑并非是冲他而去,而是砸在他放在地上的轻剑之上,轻剑被击,打着旋向叶雨瞳飞去。
叶雨瞳一把抓住轻剑,对叶凡怒目相视。这一下,弟子们的好奇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都想看看这个十一二岁的年轻弟子为何要把对手的轻剑取来。这下,就连叶孟秋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
只见叶雨瞳手持双剑,竟开始翩翩起舞,“名动四方!”叶孟秋惊道,“这孩子果然学过冰心诀!”叶凡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气便骤然袭来,这乃是冰心诀中的“江海凝光”,叶凡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剑气击中左肩,削去一大块衣衫,紧跟着又是一式“江海凝光”,叶凡刚想跳起,却不想竟然感觉身体如有千钧,动弹不得。
叶孟秋暗惊道:“帝骖龙翔!”片刻间,叶凡便身中三剑,眼看第四剑将出,直取叶凡心腹,如果这一击击中,叶凡必死无疑。忽然一道黄影瞬息即至,一下子撞开叶凡,剑屏“唰”地一下展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式“江海凝光”,纵然如此,来人还是被这刚猛不同于女性的“江海凝光”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众弟子定睛看去,来人竟是“心剑”叶英。叶英站定身形,道:“叶兄弟,比武点到为止,你杀意如此强烈,岂非想要我兄弟性命?”叶雨瞳这才回过神来,忙道:“雨瞳一时失手……我……”叶孟秋在台上道:“英儿,雨瞳绝非有意,倒是凡儿,你可认输?”
  叶凡被叶英一撞,此时侧坐在地,低头道:“孩儿……孩儿认输……”叶孟秋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答应过,那么从今以后,你不准再踏出藏剑山庄半步。”叶凡黯然道:“孩儿……遵命……”
  弟子散去,叶孟秋等人将叶凡和叶雨瞳接回主厅,叶孟秋问道:“雨瞳你刚才杀气极重,怎么回事?”叶雨瞳怯道:“弟子听到五庄主武学乃是传自王遗风……所以……”叶孟秋打断道:“知道了,你与恶人谷本就有深仇在身,也不怪你,你如今尚小,以后可要好好克制情绪,莫要让这种事再次发生。”叶雨瞳点头称是。
  叶孟秋又转向叶凡道:“凡儿,不是为父狠心,如今你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从此以后你便待在藏剑山庄,你这一走十四年,大家也都想念非常,近些年你就不要再出外远行了。”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软禁。叶凡心里清楚,却无能为力,自己技不如人,就应当如此。
  叶孟秋道:“既然如此,我便要再宣布一件事情,即日起,我要擢升叶雨瞳为剑冢秋瑟谷谷主,镇守剑冢秋瑟谷。”叶英经此一事也明白了,叶雨瞳此次对战大败叶凡,如果不将叶雨瞳支走,叶凡可能会从此一蹶不振,这一着棋果然还是父亲走得高明。
  叶雨瞳知道后,下午便有弟子带着前往剑冢。剑冢乃是藏剑葬剑之地,藏剑一年之间铸剑足有上万把,但是多半是废剑,而剑冢可不是为了葬这些废剑,剑冢所葬之剑全都是藏剑历代铸剑大师铸出的通魔之剑!
  所谓通魔之剑,乃是采用极阴之地或阴灵煞气最为凝重之地的晶石所铸,铸出的剑都是天下的大杀器,所以必须葬在剑冢,让它们再难现世。
  叶雨瞳进入秋瑟谷才知道,这剑冢乃是封印通魔之剑的地方,每一个谷都有人镇守,但由于剑冢常年不曾有人来,一把通魔之剑的诞生可能时隔百年,而剑冢中的弟子为的是防止剑冢被外人打破,强行夺剑。
  剑冢的生活无聊至极,叶雨瞳虽然在这一年间有所成长,但毕竟有些孩子心性。秋瑟谷镇守两把剑,轻剑“饮血”,乃是藏剑先祖所铸,打造此剑的精铁乃是出自战国时长平之地,当年秦国大将白起在此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兵,血肉所侵,使这地方的精铁见血便无法停止,直到将人精血耗尽,先祖偶得此铁,为铸此剑,更是在三日间斩杀数万头牲畜,将兽血倾入剑庐,此剑方成,饮血剑若是刺入人身,便难以拔出,定会将人体内精血吸尽方才能停,甚是可怖。
  重剑“佛母”,此剑听来容佛家慈悲,其实乃是大凶之剑。佛母孔雀,生性喜食人,曾将如来吞入腹中,如来破其脊背而出,本欲杀之,他人劝说杀孔雀犹如杀生身父母,如来遂把孔雀认为母亲,世人称孔雀为“佛母”,佛母之剑乃是取自梵天之地,以各种佛家宝器镇庐方成。此剑凶险异常,刺入人身便要将人开肠破肚,否则难止。古人都说万物有灵,剑也一样,这些通魔之剑便是如此,但“佛母”不同于“饮血”,孔雀皈依我佛后仍不能改去食人的弊病,如来由是诅咒孔雀:“你定会后不如先,一代不如一代。”由此之后,孔雀生老鹰、老鹰生乌鸦、乌鸦生家鸡、家鸡生鹌鹑、鹌鹑生麻雀,这“佛母”巨剑也是如此,一旦杀过一个人之后,能力便会有所减弱,乃是名副其实的通魔之剑。
  叶雨瞳来此之时,叶孟秋已将“沉星”“落月”收回,普通弟子练习所用之剑叶雨瞳用不顺手,于是便用“饮血”“佛母”练习藏剑武学,虽说两把剑都是通魔之剑,但是只要不见血,两把剑倒还算无害。
  剑冢之中总共有春夏秋冬四使分别镇守春晖、夏振、秋瑟、冬寒四谷,古剑庐有藏剑翘楚叶芳致镇守,四使辅佐叶无心镇守埋剑谷,而叶炜的女儿叶琦菲被勒令在祭剑台闭关。
  叶雨瞳经常在剑冢中四处跑动,虽然不去其余三谷,倒是和叶无心有了一些交往,叶无心乃是当年叶孟秋弟子,被赋予重任在此镇守剑冢,他能集四谷之力使出藏剑武学,威力非常,况且虽然叶无心久在剑冢,却对剑冢之外的情况多有了解,对于叶雨瞳这般年纪的小孩子,叶无心简直就是无所不知的人物。
  谷中岁月,不分春秋,一年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这日,叶雨瞳又来到埋剑谷,叶无心却丝毫没有和他说话的情绪,与其说是在和他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般道:“琦菲这孩子真是可怜。”
  “怎么了吗?叶大哥。”叶无心看看他道:“要说你来此也有一年了,虽说庄主不让这事对外人说起,但是我想你与琦菲年龄相仿,说不定能让她有所改观,不妨说与你听。”叶雨瞳道:“洗耳恭听。”叶无心微微一笑道:“倒也不必,叶琦菲乃是三庄主叶炜和霸刀柳夕的女儿,但是藏剑与霸刀水火不容,师父容不下霸刀之人,拒不见他。三庄主只好无奈,听说他们又去了霸刀,但至于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三庄主再次回来的时候却是满头白发,之后纵是谁问三庄主也闭口不提,最后甚至闭关谢客,连女儿都不再管了。”
  “这三庄主未免太不仁,女儿终归是他的,怎能就这样不管呢?”“话是这么说,师父也无能为力,只好将叶琦菲打入剑冢,让她自行修习藏剑武学,十年才能出关。”“十年!”“十年,琦菲打六岁便被打入剑冢,如今已有六年时间了,本该被千般娇宠的小女孩,却……”
  叶雨瞳越听越不忿,怒道:“我要去带她出去。”叶无心拦住他道:“没用的,那孩子所在之阵,正是我藏剑最强的‘惊鸿掠影剑阵’,以七把凶剑为引织出剑阵,困住叶琦菲,琦菲根本无人教习,如今也只能使出四季剑法中的两式,但是真气不足,稍一提气便会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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